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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厕野史
发表日期:2006/9/28 13:29:00 出处:未知 作者:故园 发布人:zhzh123 已被访问 409

  早些年头,山里人穷,穷得叮当响。人穷志就短,就有了懒怠,凡事没了个精神,顾不上规矩和体面,譬如解手。
  村人内急的时候,倘在家中,就奔到屋后草丛里;若在田畈间,就跑到崖石僻静处,瞅瞅四下无人,裤子一脱,一蹲,一翘,痛快淋漓一番。事毕,稍讲究者,用茅草扎成细细的一团,在屁股上轻轻地擦拭净了;粗俗之人就顺手抄起一块石头,胡乱一抹了事。那石头圆不溜秋倒也无妨,有倒霉者碰上石头粗糙锋利的,屁股上不免划出了血痕。
  人还没起身,游狗就循臭而来。并不敢靠近,石狮般蹲着一边儿,虎视眈眈热切地守候着。人抬脚刚走,狗如百米抢跑冲刺一般,身子猛地一弓,呼地蹿将上来,趁那物余烟袅袅热乎之际,饱饱地美食一餐。独享的日子并不多,往往三两只游狗,分赃不匀,就狂吠不止,相互撕咬搏杀。胜者,心安理得地在那里狼吞虎咽着;败者,浑身皮毛无一完好,却不甘心舍弃,可怜巴巴地远远瞅着,等前者摇头晃脑惬意地离去,复才上前,在原地呼哧呼哧嗅舔一番,吃不上肉,闻闻香味也算解了馋,不枉方才被咬。
  天长日久,有知事明理的村人,看不过去,就建议村里搭建一个茅厕。
  于是,在村东头的一块空地上,茅厕很快就搭建开了。茅厕占地不大,也就几个平米,四周用芭茅草糊成栅栏状,露天而围,中间掘一深坑,沉下一只硕大的陶缸,再在缸沿垫上两块青砖,就大功告成。芭茅草扎得稀疏,风一吹,雨一淋,难免有些裂缝变形,人在里面解手,白腻腻黑糊糊若隐若现,外面也偶尔看过影影绰绰,但村人见惯不怪,没曾有过别扭。
  陶缸敞口,中间没有过渡,直上直下。若在天晴,粪便落缸时就嘡嘡作响,清脆入耳。逢到阴雨天,陶缸积满了雨水,黄黄亮亮,下坠的粪便溅起粪水,沾在屁股上斑斑点点,遇此,村人就提心吊胆,一屙,就将屁股撅高,避开溅起的粪水,复又沉下。如此这般,屁股在陶缸上忽高忽低,时翘时落,滑稽万分。
  茅厕独间,当然是男女共用。男进女出,雌入雄让。二者之间免遭尴尬,走到茅厕跟前,必定拉长嗓子咳嗽几声,倘没回应,就大踏步径直而入;倘里面有人,里面也就相应回复几句咳嗽,外面的人就知趣地等着,毕恭毕敬如等老爷县令过堂。故茅厕内外,常常是男女咳嗽连连,娇柔粗犷,此起彼伏,堪为一绝。村人默认成规,习以为常,男女一时竟相安无事。
  有一年夏天,村里遇涝,伏在地面的蔬菜都被水淹了,但独辣椒生命力倔犟,又离地而结,丰收了不少。村人成日里把辣椒当主菜,早吃晚吃,不知辣椒吃得多了,许多人泻肚拉稀,纷纷地往茅厕里跑。平时掩鼻而过的茅厕一时竟趋之若骛。村人手提裤子弯着腰在茅厕前排起了长队。谁在里面慢了一点,外面的人就催着让他早点完事让位。
  偏有好事的男人故意逗乐,磨磨叽叽半天不出茅厕。婆娘在外面心急火燎,嚷嚷道:“小二,你是在吃屎,还是掉进茅缸里淹死了?!”那唤作小二的在里面抿嘴偷着乐,不吭声,还在磨蹭。水火不容情,婆娘片刻难捱,骂“再不出来,莫怪老娘不客气!”里面仍无动静,婆娘霎时火起,挽了袖子,一个箭步冲进了茅厕,揪了小二的衣领,猛地一拽,小二没提防,就一个嘴啃泥,扑倒在茅厕门口,手里还死死地拎着裤子,人伏倒在地,却不气恼,嗤啦嗤啦地笑过不停。众人见状,轰然笑开。
  茅厕里的大粪虽臭,却是天然的有机肥料,村里把它当成香馍馍。生产队有规定:茅厕是公家建的,里面的大粪当然属于公家所有。就不时组织专人,舀取用粪桶摇摇晃晃担了,撒在生产队庄稼地里。村人也有自己的一畦瓜菜自留地,一样需要粪肥,白天不好明着去抢,就在夜深时暗地里去偷。
  队里发觉后,雇人看守茅厕。看守者也有打盹走神的时候,尤其在夜间。趁这功夫,偷粪者往往担着就走,扁担吱咔吱咔发出响声,人没走出多远,看守者忽地醒了,抬腿便追。偷粪者担着两只粪桶,在前面慌不择路地逃;看守者在后面大步流星地追。前者负重,自然跑不过后者,月夜里脚一滑,人就跌了跤,两只粪桶“哐嗵”一响,泼洒了满身满地,一时臭气熏天。追撵者见状,打住脚步,站在远处幸灾乐祸,呵呵直笑。村人彼此相互熟悉,偷粪者坐在地上,一身粪便,对着追撵者破口大骂:“王麻子,我日你娘,老子偷屎你也要亡命地追,你要吃了不成?来呀!”骂了,并不泄恨,忽地从地上跃起,就着一身脏臭,向追撵者扑去,追撵者一楞,如梦初醒,撒腿按原路便逃,这回倒了个儿,刚才甲追乙,现在乙追甲,甚为有趣。
  大粪被生产队挑了,又被村民盗了,剩下才轮到狗们打扫战场。一旦茅厕无人,狗便幸颠颠趁虚而入,将陶缸里里外外,深深浅浅地舔个干干净净。茅厕里的卫生,都是狗们负责免费打扫。
  村里有人念了书,上了初中,又读到高中,再回到村里,认为茅厕过于简陋,男女不分,还露天被雨淋着,就组织村民把茅芭栅栏卸掉,在原地再增加了一口陶缸,用泥砖砌了厕所,上面盖了布瓦,中间做了隔墙。男女分开,各自独立使用,村人就感觉方便省事了许多。
  隔墙并不隔音。每天男人在这边淅淅沥沥;女人在那边稀哩哗啦,韵律叮当,清淅可闻,不免让人浮想联翩,想入非非。
  村里有个光棍,村人戏称为二流子。二流子生得奇丑,极懒,不擅打理农活。三十好几了,还没钱娶上女人,就对异性朝思暮想。看见竹竿上晾着女人的内衣内裤;瞧见野狗家猪之间交媾,总要发上半天呆,咂着舌头,不愿离去。
  二流子每逢上厕所,隔壁女人窸窸窣窣之声,弄得他心烦意乱,忍禁不住。看那隔墙松脆如糕,一日深夜,他就怀揣了木凿,蹑手蹑脚,在隔墙隐蔽处凿了一孔。那孔硬币大小,踮起脚跟,贴上一只眼,女厕那边就一览无余。二流子这下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,有了寄托,天天没屎没尿也爱往厕所跑上几趟。一旦男厕无人,便喜不自禁,踮起脚尖,面部贴墙偷窥,一时人间春色,饱览无遗。直看得他浑身鼓涨,下体发热。二流子没看过黄片,但这比黄片还刺激香艳,都是活生生的真人表演哩!二流子流尽了涎水,养足了眼瘾,离开厕所时,不忘用石子将孔堵了。
  一天两天,村人竟未察觉异样,只是看到二流子频繁往得地往厕所里跑,爱打趣道:“二流子,你娘没给你屁眼安上塞子,天天要去流几趟?”二流子吱吱唔唔地应道:“嗯,嗯,肠胃不好,常年拉肚子。”
  几个月过去了,二流子偷窥过的女人愈来愈多。村里女人哪个屁股白,哪个屁股黑,莺肥燕瘦,他心里一清二楚。男人爱在一起喝酒,喝多了就不免得意忘形。有时乘着酒性,秽语不断,相互戏说着对方的婆娘。二流子也来凑热闹,当着男人的面,说:“老兄,我知晓你婆娘屁股上有颗黑痣哩!”男人听了,不以为然应道:“日,扯蛋,你胡说个么子嘛!”二流子亲眼所见,真理在握,不免面红脖子粗,要打赌。男人自然不应,满不在乎,全当二流子无聊罢了。
  酒散过后,男人晕晕糊糊回家,虽不把二流子说的话当真,但心里不免有了块石头,晚上待婆娘洗干抹净,一同钻入被窝,男人就迫不及待,猛地扯开女人的裤衩,细细看了,果然,一颗黑痣讶然入目。男人目瞪口呆,半响才回过神来,酒醒了一大半。于是,俩人就争吵起来。男人逼女人交待和二流子的龌龊之事。女人莫名其妙,据理力争,男人气急,一巴掌扇了过去,女人嘤嘤地哭了起来,大感委曲。直闹到天明,忽然想起二流子平日在厕所里的鬼祟,男人女人幡然醒悟,复又破涕而笑,和好如初,相交而睡。
  第二天,婆娘就撺掇上几个女人,张张扬扬地一同来到厕所,不同往日的是,这回她们在孔眼里洒了许多石灰粉。狗改不了吃屎,二流子也像狗一样,一天不去厕所,心里就堵得慌。今日瞧见村里颇有姿色的几个娘们,都齐聚在厕所,立马抖擞了精神,一溜小跑来到了男厕。
  女厕那边有了响动,二流子这边急不可耐地用手抠开了孔里的石子,刚刚踮脚,贴脸,将眼对准了孔眼;那边女人早有准备,鼓起嘴巴对准孔眼狠命地一吹,“噗”地一声,灰粉喷溅过来,呛了二流子满头满脸,二流子用手捂了眼睛,咳嗽声不绝,踉踉跄跄地从厕所里跑出。女人们哄然大笑,呼啦一下涌了出来,对着落荒而逃的二流子不住地嚷嚷道:“二流子,你咋啦,你是驴拱了石灰吗?!”二流子吃了暗亏,并不答话,狼狈地逃开了去,女人们都笑岔了气,个个弯腰翻倒在地。
  后来,有村里人出外打工,赚了些钱,也在大城市开了眼界,增长了见识。偶尔自己带个男朋友或女朋友回家,在土坯房蹲在陶缸上解手,感觉没有颜面,不太文雅,就凑足了钱,买来红砖、水泥,把土坯房推倒,依照城里公厕模样,建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厕所。
  新厕所舍弃了陶缸。人解手时蹲在水泥池槽上。池槽里有滑坡,哧溜一下儿粪便就没了,没有陶缸滴答喷溅之忧,优雅舒坦了许多。
  人是方便了,可狗们犯难。原来的陶缸口是敞着的,畅所欲舔,现在水泥池槽是窄窄的长方形状,狗脑袋极不容易探进去取食。实在是饿慌了,狗们便顾不了生命危险,强行伸进脑袋,一不留心,屎没吃上,狗脑被池槽所卡,出进不得,痛苦不堪,往往四脚抓地,凄厉不绝。夜深人静之时,听哀哀的吠声,村人就知道狗头又被卡了,忙着披衣捻灯,入厕搭救被卡之狗,常常有之。
  红砖水泥之厕所,隔音极强,少了早前的野趣。
  村人解手甚觉无聊,见水泥墙壁雪白,平整如纸,爱捡起瓦片胡涂乱抹,略识文墨者,就歪歪斜斜地写上“进门三步紧,出门一身松。”“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俯首称臣,世间贞烈女子进来宽衣解裙。”“脚踏黄河两岸手拿机密文件, 前面机枪扫射后面炮火连天。”粗俗猥琐者,就写道:“胡花花,老子要和你睡觉。”或怨恨某个人,写道:“二狗子,你祖宗八代死绝了种。”之类。也有擅画之人,多画一些夸张变形的男女性器。厕所里的文字图画,自是恶毒粗鄙至极,但却是人的本色流露,刻骨三分。
  再后来,村里很多人都走出了大山,又有很多人回到了村里。村里先后通了水、电,通了公路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村里都拆去了土坯房,家家户户都用红砖水泥盖起了楼房,厕所就建在自己的家中,上厕所免了奔波之苦,没了被偷窥之虞。
  狗们也是摇身一变,由先前的看家护院之辈,成为村人怀中的宠儿,不再去吃胯下之物,天天有粗粮细米伺候,只只养得膘肥体胖,油光鲜净。
  村东头那块地方,厕所已不复存在,早已被夷为平地。有人在上面种了一颗桃树。桃树长得枝叶茂繁,郁郁葱葱。年年桃熟季节,树上的桃子肥硕鲜红,香甜可口。有小儿常在桃树上爬来攀去,其乐融融。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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